写给失业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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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给失业者

面试进行到最后,对方微笑着说:「我们会在两周内给您答复。」

你太熟悉这句话了。熟悉到不用等两周,走出写字楼旋转门的那一刻,你其实已经知道结果。楼下阳光很好,挂着工牌的人三三两两出来买咖啡,你站在他们中间,像一个混进别人公司的访客。

这已经是第几次了?你不敢细数。每一次投递,都要先把自己鼓起来一点;每一封「很遗憾」的邮件,又把你放掉一点气。最消耗人的其实不是拒绝本身,而是拒绝的方式——大多数时候连拒绝都没有,只有沉默。简历投进去,像对着一口深井喊话,连回声都没有。你开始怀疑:是行情不好,还是我不好?这两个答案,你越来越分不清了。

最怕的是自我介绍。新认识的人客气地问「你是做哪一行的」,你的舌头会先打一个结。用过去式吧,显得凄凉;用进行时吧,又心虚。你忽然发现,成年人的世界里,一个人如果不能用职业来介绍自己,几乎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好像「我是谁」这道题,从来只有一种答案格式。

在神面前,你也开始用这种格式交卷。祷告变成了述职:主啊,我这周投了几份简历,见了几个人,我有在努力……好像不先证明自己没有偷懒,就不配求祂帮忙。

今天这封信想先对你说一句话:世界面试你,神认领你。


我们活在一个用「你是做什么的」来定义「你是谁」的世界里。提摩太·凯勒(Timothy Keller)在《工作的意义》里点破了这件事:工作是好的,是神起初就赐给人的礼物;但当工作从礼物变成身份的根基,它就成了一个残忍的主人——你做得好,它让你骄傲;你一旦失去它,它就宣判你一文不值。

失业之所以这么疼,往往不只是因为失去了收入,而是因为我们把灵魂押在了职位上。而神允许这根柱子倒下的时候,有时恰恰是要问我们一个更深的问题:孩子,除掉这一切,你肯不肯只作我的孩子?

耶稣讲过一群「不工作」的听众也熟悉的话:

「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,也不种,也不收,也不积蓄在仓里,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。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吗?」(马太福音 6:26)

注意这句话的顺序:天父养活飞鸟,不是因为飞鸟先证明了自己勤劳;你比飞鸟贵重,也不是因为你有一份体面的工作。你的贵重在先,你的产出在后。这个顺序,世界会一直弄反,但神从来没有弄反过。

以色列人在旷野的年日里,学的也是同一门功课。吗哪是一天一天降的,不能囤积,不能提前规划出三个月的安全感(出埃及记 16 章)。那不是神小气,那是神在教一群刚脱离「靠劳力换生存」的奴隶:供应你的不是法老的砖窑,是我。你现在走的,可能正是这段旷野路——收入的规律断了,但降吗哪的神没有断。

所以诗人才敢在动荡里说:

「你们要休息,要知道我是神!」(诗篇 46:10)

这里的「休息」不是躺平,而是松手——承认这个世界(包括你的下一份工作)最终不是靠你的焦虑撑住的。有些基督徒把这种松手称作「圣洁的淡然」(holy indifference):不是不在乎,而是把「一定要怎样」交还给神之后的自由——这扇门开也好,再等一等也好,我先是祂的,才是任何公司的。


那么,这段没有工牌的日子,可以怎么过?不需要惊天动地,也许只是几件小事:

一、给日子留一个简单的骨架。失业最先偷走的是节奏。为自己定几个小锚点:固定时间起床,出门走一段路,安排投简历和联系人的时段,也安排安静的时段。不是为了假装上班,而是提醒自己:我的日子仍然有形状,因为它握在神手里,不握在人事部手里。

二、把没修饰过的话带到神面前。「主啊,我怕」「主啊,我不服」「主啊,你到底在不在」。父亲听孩子哭,不会先要求他把话说得得体。

三、让一两个信得过的人知道实情。失业让人最想做的事就是消失。但你不需要在所有人面前坦白,只需要让一两个人有机会陪你走这一段。「我失业了」这四个字,在心里是一座山,说出口它就小了。而你多半会发现:这四个字没有把人推远,反而把距离说短了。

四、留意身边还能给出去的东西。也许是接送孩子,也许是帮教会做一件小事,也许只是认真听朋友说话。不是用忙碌麻痹自己,而是让自己记得:我能给的,从来不只是简历上的那几行字。

最后想对你说:这一段空白,在履历表上也许需要解释,但在神的手里不需要。祂常常在人看为「停摆」的季节里,做祂最深的工作。

工作会来了又去,头衔会换了又换。但你是天父所爱的孩子——这个身份,没有人能裁掉。


【祷告】

主啊,你知道这段日子我过得不容易。表面上我说「还在看机会」,其实心里常常发慌——怕存款见底,怕被人问起,怕自己就这样被世界落下了。

我承认,我把太多的自己放在了那份工作上。它给我体面、给我安全感,也在不知不觉中,坐上了只有你配坐的位置。今天它被挪开了,我很疼。可这疼既然一定要来,就求你让它至少办成一件事:叫我从此信这句话「我的价值不是公司给的,是你在造我的时候就给了的」。

求你供应我们一家的需要,像你降吗哪一样,一天一天地供应;也求你在等候的日子里保守我的心,不叫焦虑替我做决定,不叫羞耻替我定身份。若有合适的门,求你为我打开;若还要再等一等,求你亲自与我同坐在这段空白里。

主啊,我把简历交给你,也把我自己交给你。你们要休息,要知道你是神——求你把我攒紧的手指,一根一根轻轻掰开。

奉主耶稣的名,阿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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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mothy Keller《工作的意义》(Every Good Endeavor)

主题:工作是神的礼物,却不能作身份的根基——人的价值在被造与被爱里,不在职位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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